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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四章

李娟高兴地接过水果:“阿柳,你来看望我,我就非常开心了,还带礼物哩。”

福稳中餐馆这些天的生意很好。李娟请了病假,洗涤组的力量就明显不够了。黄福稳于是开车去一座规模比较大的职业介绍所,准备招聘一个临时的洗碗工ื。到了该介绍所的门口,他刚下车,就有一个女孩子迎了上来。

如此这般,陈晓玉在父母亲的支持下,终于到了巴黎,成了很风光的公费留แ学生。在巴黎,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相继观赏了举世闻名的香榭๓丽舍大街、协和广场、凯旋๙门、塞纳河、艾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卢浮宫,以及卢浮宫里面陈列的《蒙娜丽莎》、《维纳斯》等等艺术珍品。有一次,她给家里拨电话,使得父亲对她一句一训的。她说:“巴๒黎的香榭丽舍大街,比北京长安街更壮观啊。巴黎的卢浮宫,比上海博物馆更优美啊。”父亲听了,赶紧对她进行思想教育:“中ณ国的东方文化与法国的西方แ文化虽然有差异,但你不能崇洋媚外。”她满不在乎地笑道:“老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要念‘紧箍咒’呀?”父亲从此多了一份担心:担心她真的崇洋媚外了。还有一次,她给家里拨电话,将母亲弄得一惊一乍的。她说:“我终于看到เ卢浮宫里面陈列的油画《蒙娜丽莎》原件了,真是精美绝伦啊。当时我想,我纵然跳进塞纳河去长眠,也没白活了。”母亲听了,竟在电话里面哭了起来:“玉儿,我的心肝宝贝,你千万别做傻事啊。巴黎再浪漫,你也๣不能拿生命做游戏啊。你无论是在心情太好的时候,还是在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你都别忘了:你是妈的命根子,妈不能没有你啊。”她撒娇般地笑道:“老妈,我刚ธ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放心好了:我怎么舍得我最爱的家呢?”母亲从此多了一份担心:担心她真的浪漫成了“艺术疯子”。

李娟对自己竟然充当黄福稳的秘密情妇这种状况,深以为ฦ憾。因而,她在与黄福稳“二人世界”的时候,或者在店里公开场合的时候,她往往要找一个借题挥的由á头,向黄福稳闹一些没什么作用的小脾ຆ气,泄自己心中ณ的不满。但她看在钱的份上,又不愿一走了之。她已留级一年了。若不趁着这一年留级有空的宝贵时间努力打工ื挣钱,那她在巴๒黎的生活费与学费,以及她父亲在上海治病的医药费,都将成为ฦ很大的问题了。

李娟喜出望外,可是心里难免有些不踏实:“黄老板,承蒙你的好意,我确实很在乎这些经济收入。但我感到很忐忑,因我毕竟还没给店里做出什么成绩。”

李娟准备扬长而去,不理这个茬,同时没好气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歇后语,用的是地地道道的上海话:“真是烦人:半路上冒出个程咬金。”

李娟羞愧交加,跪倒在母亲的膝前,哭诉:“妈,你打我吧!你为了我和弟弟的学业,一直含辛茹苦,我对不住你啊!”

李娟颇感意外:“这怕不行吧?你也知道,黄老板已๐经作了规定,只有冷天的时候,才用热水洗碗。现在是五月的暖天啊。”

李娟๱说:“你的这个问题,我可以有三种理由予以否认。”

阿乔矜持地点了点头:“当然,当然。”

黄福稳向柳绍禾解释:“饭菜我已经做好了,当然是温州菜了。等玛莎给艾伦洗了澡,我们就吃饭。今天如果是别的客人,我会约你掌勺的。但阿荣来了,我必须自己下厨。阿荣是我最要好的同学,一向帮助我。我九年前刚到巴黎打工ื的时候,阿荣为ฦ我提供了很多方แ便。近几年我开了中餐馆,阿荣的箱包公司若逢请客摆宴席,经常照顾我的生意。这些,你也๣都知道。因此,我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向阿荣表示感谢。”

暗娼y装出真正的情侣才有的亲昵劲,拥着阿乔上楼进了情侣间。

阿乔羡慕柳绍禾有着很好的中餐厨艺,柳绍禾则羡慕阿乔在法语口语方面有着很好的水平。于是,二人互通有无,相与为师。经过一年多时间的互相学习,阿乔评价柳绍禾使用法语口语的能力达到了法国大专毕业生的程度,柳绍禾则评价阿乔的中ณ餐厨艺达到เ了中国大6中级厨师的档次,并让阿乔做了自己的烹饪助手。当然,他俩这样互相吹捧,有些过甚其词,但也包含了较为可观的实践基础。那么เ,他俩有没有相互龃龉之处呢?毋庸讳言,他俩的龃龉之ใ处是有的,具体表现于嫖和赌这两个方แ面。

李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呀,警察先生,我可不能留แ什么‘案底’呀……留了‘案底’,我留学的居留权就麻烦了……”

警察耸了耸肩膀:“这只能怪你自己……”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柳绍禾忽然出现了,一个劲地向警察演绎着巧ู妙的理由:“警察先生,对不起,我来迟了。我和李娟都是自费留学生。她的母亲是很虔诚的佛教居士。她动身到法国的时候,她的母亲让她带了这些工艺品,送给对佛教有好感的人,因为这些工ื艺品都是佛教的吉祥物。今天,我和她约好了,要在这里向行人免费赠送这些工艺品,祝福大家都吉祥。”

警察半信半疑地侧了侧脑袋:“那ว……刚才她自己为ฦ什么不这样说?”

柳绍禾挠了挠后脑勺:“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从未和警察打过交道。现在被警察一盘问,就紧张得不知所云了。”柳绍禾对警察说着,又引而不地示意李娟๱:“是不是这样啊,李娟?”

李娟大有峰回路转之感,睃了警察一眼:“就是嘛……”

这警察也不是省油的灯,用起谋略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你们为了表明尊佛扬善的好心肠,现在就应该抓紧时间,向行人免费赠送这些吉祥物。也好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义举ะ’啊。”

柳绍禾与李娟为了自圆其说,只得当着警察的面,向行人高声问候着赠送这些工艺品。行人之中,有人对此不感兴趣,有人则视之为某种骗局,有人倒是愿意停下脚步,拿走一枚檀香扇或者一串佛珠链。折腾了一个多钟头,柳绍禾与李娟总算完成了这次意外的“尊佛扬善”的“义举”。

警察临走的时候,含沙射影般地向柳绍禾与李娟道别:“我今天很高兴,比看了马戏团的杂耍还高兴……”其实,这警察很清楚柳绍禾与李娟๱在他的面前演了“双簧”,只因柳绍禾演绎的理由太巧妙了,使他觉得有趣,也就不再追究李娟๱无证摆摊的责任了。

此刻,在这大街上,面对警察的并非无຀缘无故的奚落,柳绍禾与李娟只有苦笑而已๐。

柳绍禾拦了一辆的士,将李娟๱拉上了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你的宿舍……”

李娟上了车,斜倚在后座的靠背上,沮丧而默默地垂流泪。

柳绍禾任由李娟๱用流泪的方แ式阒然宣泄郁๗闷的情绪。

到了宿舍,李娟再也控制ๆ不住了,二话没说,只顾侧俯在床上,放声地哭了起来。她哭得十分伤心,哭得那ว很曼妙的身子就像一汪春水起了涟漪,颤动不已๐。

柳绍禾心有余悸地批评李娟๱:“你也๣太莽撞了!无证摆摊,如果真被警察留了‘案底’,你还怎么留แ学、怎么打工?幸好今天我为店里买炊具,无意中碰上了这档子事,及时想出计策,给你打了圆场。”

李娟๱听了,当然也是心有余悸,但仍哭着不言语。

柳绍禾为了能ม让李娟止哭,觉得有必要刺激一下李娟了:“你为什么骗我?”

李娟这下不得不说话了:“我骗你什么เ了?”

柳绍禾责备着:“那天,你向黄老板辞工ื之后,我在电话里问你找没找到新的工作,你为ฦ什么骗我说找到เ了?”

李娟๱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我是怕你为我着急……”

柳绍禾说:“我们在这异国他乡,毕竟同事一场。我在力所能ม及的情况下,为你分担分担工ื作上的困难,要什么紧?”

李娟说:“可你不是老板,为ฦ我提供不了工作……”

柳绍禾语气中肯:“在安排现成的工作这方面,我确实帮不了你什么忙。但我可以向你提供比较有价值的招工线索嘛。”

李娟破涕而笑了:“真的?”

柳绍禾很有把握:“我们温州的荣老板,已在巴黎第十六区办了荣记箱包公司。荣老板为人很有义气,跟我的关系也还不错。他以前到เ我们福稳中ณ餐馆订过不少次宴席。最近也订过两ä次,但当时你都是在店里的后间洗碗,所以没见过他。现在,我可以介绍你去他的箱包公司打工ื。”

李娟喜出望外了:“阿柳,谢谢你带给我打工的机会。”

柳绍禾说:“不过,你去那里打工,有两ä点问题๤,你必须ี重视。”

李娟说:“你讲吧,我记着哩。”

柳绍禾说:“第一点,荣老板也是黄老板的朋友。你既然和黄老板闹翻了,那你到了荣记箱包公司之后,最好别ี说自己曾在福稳中餐馆打过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李娟说:“行啊。”

柳绍禾说:“第二点,荣记箱包公司给你的工资,我估计每个ฐ月至少也会有六千法郎。但那里工作的辛劳度,可能ม比福稳中ณ餐馆还要厉害一些。你得做好很受累的思想准备。”

李娟说:“这你放心,我有思想准备。”

柳绍禾用手机给荣老板拨了电话,说有一件事,要到荣记箱包公司,当面向荣老板请教。荣老板说自己正好是在公司的门市部里,欢迎柳绍禾光临。

动身的时候,李娟๱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向柳绍禾提出一个颇为敏感的疑问:“阿柳,我想知道:你为ฦ什么要关心我、帮助我?”

柳绍禾很直率地回答:“我刚才不是讲了吗?我们在这异国他乡,毕竟同事一场,我只要力所能及,就会充满友谊地为ฦ你分担分担工ื作上的困难。”

李娟情不自禁地试探着:“那……你今年二十四岁了,对于婚姻,可有什么打算?”

柳绍禾对李娟的试探不以为然:“你瞧你,扯远了不是?你的工作还没落实哩,怎么扯上我的事了?”

李娟故作委屈地噘了噘嘴唇:“你能关心我,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