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船夫排场空前绝后。
大业元年605八月,通济渠和邗沟刚一开通,隋炀帝马上布命令,从洛阳出,沿着新开凿的运河巡游江都。这次巡游排场可太大了。怎么เ大呢?有三个空前绝后。
是不是这么回事呢?我觉得,这条记载不太可靠。为什么呢?两个理由。
章仇太翼言于帝曰:“陛下木命,雍州为破木之冲,不可久居。又谶云:‘修治洛阳还晋家。’”帝深以为然。
我们知道,隋唐时代做官是要挑长相的,所谓身、言、书、判ศ,第一个条件就是长得端正。杨广长得端正,又聪明,这不就是资质好吗?
举一个例子,大家就明白这个集团中的人物能量有多大了。杨广的外祖父叫独孤信。此人一共生了七个女儿,其中,大女儿是北周明帝的皇后,四女儿是唐高祖李渊的母亲,追封为元贞皇后,小女儿就是杨广的母亲,隋朝的独孤皇后,一门出三朝皇后,正说明了这个ฐ集团的显赫。小小的杨广能够有这样的出身,那就等于含着金汤匙出生,这还不够幸运吗?
先看第一点,理想高。隋炀帝的理想是什么?一句话,就是要建立“轹轩、唐,奄吞周、汉”的伟大业绩,当一个ฐ“子孙万代,人莫能窥”的千古一帝。什么叫“轹轩、唐,奄吞周、汉”?就是过轩辕,过唐尧,过西周,也过两汉。轩辕黄帝和唐尧都是古代传说中ณ的圣王,西周和两汉则ท以统治时间长著称,这四个时代可是中国历史上的黄金盛世,隋炀帝ຓ要是真能过他们,确实算得上前无古人了。再加上“子孙万代,人莫能窥”,就是后无来者。一个皇帝,想要让自己的功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不是理想高吗?
第三,功业大。
杨广,杨坚之ใ子。他自幼谙习帝王之ใ学,才智、武功不逊其父,更不输历代明君圣主ว,也是一个ฐ对国政有恢弘抱负,并且戮力付诸实践的有为之ใ君。初登帝位的“大业”年号,足显其志。兴建东都洛阳、开通大运河、西巡张掖、创立科举、开西域等,这些可以简单概括隋炀帝杨广一生所为,也足见其功。
秦对汉的意义,与隋对唐的意义,足可耐人寻味,以至于后世常将秦汉、隋唐一贯连带相称。
再举一个ฐ例子。前文讲过,隋文帝时期东突厥都蓝可汗的可敦大义公主想要给娘家也就是北周报仇,一直撺掇都蓝可汗攻打隋朝。后来,长孙晟刺探出大义แ公主ว跟可汗手下的胡人有奸情,隋朝就想利用这件事劝说都蓝可汗杀掉大义แ公主。
派谁去游说都蓝可汗呢?又是裴矩。要知道,游说别人丈夫杀死妻子,这可是有风险的事,一旦ຆ游说不成,掉脑袋的可就不是公主,而是说客了。但是裴矩照ั样毫不畏惧,慷慨陈词,让隋朝的朝廷上下都很佩服。
通过这些可能大家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裴矩既有文人情怀,又有豪侠气息,是一个不甘平庸,敢于冒险,渴望建功立业的人。这样的性格,其实和隋炀帝ຓ有点相似。正因为如此,隋炀帝对他也很欣赏,上台后,任命裴矩为吏部侍郎,把他派到了西边的张掖今甘肃张掖。当时张掖是西域胡商和中原商人进行贸易的主要场所,表面上看,裴矩的任务就是监管双方之间的贸易,但实际上也不乏让他顺便考察西域形势,以便日后经略西方แ的用意。
裴矩是隋炀帝时代的张骞,眼光远大,手段灵活。正是通过裴矩的努力,隋炀帝进一步了解了西域,并且产生了经略西域的思想。那么裴矩在西域问题上,到底做了什么工ื作呢?
裴矩何等聪明,对隋炀帝的想法当然心知肚明,而且,这也正符合他的性格和建功立业的理想,君臣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他对自己的差ๆ使非常热心。
怎么เ热心呢?裴矩负责监管西域胡商贸易,但是他可不像一般官员那样,只知道收税和维稳就够了。每次胡商到来,裴矩就主动跟这些商人聊天,聊什么呢?三个主题。
第一,你从哪个ฐ国家来的?
第二,你们国家有什么山、什么河,走什么เ路过来的?
第三,你们国家有多少人,都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国王是什么人?
所谓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这样聊来聊去,最后,裴矩把西域各国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就挥自己้读书人的特长,写了一本书,叫做《西域图记》,作为献礼性的成果,进献给隋炀帝了。
《西域图记》讲什么呢?这本书有两ä部分内容。
第一,记载了他所知道的西域四十四个ฐ城邦国家的山川地貌特产人口。
第二,这本书还画ฑ了一幅详细的地图,把各国相对于隋朝的方位和远近都标了出来,还标明了从隋朝的西部边陲敦煌通往西域的三条主要道路。哪三条路呢?
第一条是北路,又叫伊吾道,从敦煌直奔伊吾今哈密,然后走天山北路,经过中亚草原,可以一直达到เ东罗马帝ຓ国。
第二条是中路,又叫高昌道,从敦煌ä奔高昌吐鲁番,走天山南路,也就是塔里木盆地的北缘,可以一直到达波斯湾。
第三条是南路,又叫鄯善道,从敦煌到鄯善,走塔里木盆地南缘,可以一直到เ达南亚印度河流域。
讲到เ这里,大家可能已๐经明白了,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丝绸之路啊。没错,《西域图记》讲的就是西域各国和丝绸之ใ路的基本情况。
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呢?裴矩讲得明明白白。他说:
以国家威德,将士骁雄,泛濛汜而越昆仑,易如反掌。但突厥、吐谷浑分领羌、胡之国,为其壅遏,故朝贡不通。今并因商人密送诚款,引领翘,愿为臣妾。若服而抚之ใ,务存安辑,皇华遣使,弗动兵车,诸蕃既从,浑、厥可灭,混壹戎、夏,其在兹乎!
什么意思呢?以我们国家现在的实力,想要并吞西域,打通丝绸之路是没有问题的。西域各国也非常希望能够归顺ิ我们,那ว为什么เ他们还没有派遣使者朝贡呢?因为这些小国都受制于两个大的政权,一个是西突厥,一个是吐谷浑。西突厥和吐谷浑就挡在丝绸之ใ路上,控制着这些小国,每年跟他们征收重税,这些小国也是苦不堪言。现在,只要陛下派遣使者,安抚这些小国,向这些国家亮明我们的态度;再解决掉西突厥和吐谷浑两国,拔除联通西域各国与中原的障碍,我们就可以实现对西域的控制,重新打通西行的道路,这可是恢复汉朝盛世荣光的壮举啊!
听裴矩这么一说,隋炀帝真是心潮澎湃,别的大臣都劝我不要瞎折腾,现在终于找到知己了!这个裴矩不仅明白我的心思,还给我了这么详细的情报,真是难得的人才啊。隋炀帝马上赐给裴矩五百段绢帛ຑ,还把他拉到御座旁边,跟他详细了解西域的情况。
一看皇帝如此重视,裴矩也很激动,又跟隋炀帝讲:“胡中多诸珍宝,吐谷浑易可并吞。”什么เ意思呢?陛下,西域胡人都是商业民族,手里珍宝无数,如果能够打通西域,不仅有政治上的好处,而且还有经济上的好处。前文讲过,隋炀帝有两ä大特点,一是好大喜功,二是奢侈浮华。裴矩跟他讲这两个好处,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这样一来,隋炀帝对裴矩更加刮目相看,很快把他提拔为黄门侍郎,进入宰相行列,同时,也把经略西域的事情交给他了。
裴矩是隋炀帝经略西域的主ว要帮手,他的《西域图记》,则是一部介绍西域各国情况的重要文献,是隋炀帝的西域行动指南。隋炀帝相信,裴矩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大臣,因此,也就把更大的责任加在了裴矩肩上。那ว么,裴矩是如何完成这些使命的呢?
那么,裴矩怎么办好皇帝交代的任务呢?他自己讲得非常清楚。要想拿下西域,打通丝绸之路,一定要解决两ä方面的问题:
第一,召诱胡人,也就是加强隋朝和西域胡人之间的沟通,让他们了解隋朝,心甘情愿地归附隋朝;
第二,还要拔掉阻挠西域各国和隋朝之间的两ä颗钉子,一个是西突厥,一个ฐ是吐谷浑。
这两个ฐ问题怎么解决呢?裴矩的做法是双管齐下。怎么叫双管齐下呢?先看召诱胡人。裴矩不是负责监管商旅往来吗?他就通过商人不断ษ向西域各国释放友好的信号,宣讲大隋的好处。
大业二年606,就在裴矩的宣传诱导之下,西域十多个国家的使节齐聚张掖,这可是隋朝外交的重大胜利。大业三年607,隋炀帝北巡,高昌和伊吾的使者更是进入榆ด林,觐见隋炀帝,这也是召诱胡人的成果。
但是,无论是裴矩,还是隋炀帝,他们都非常清楚,只要西突厥和吐谷浑这两颗钉子不拔除,西域各国就算想投靠隋朝,也没有可能。所以,虽说是双管齐下,还得把重点放在拔除西突厥和吐谷浑这两颗钉ล子上。怎么拔呢?
先看西突厥。当初,突厥帝国强大的时候,其实就是东西分开展的。东突厥主要居住在蒙古高原,而西突厥则在天山南北游牧,势力一直达到中亚地区。我们在“隋文帝ຓ”系列里讲过,开皇末年,西突厥达头可汗和东突厥的都蓝可汗结成联盟,一起进攻隋朝。后来,都蓝可汗被隋朝打败,达头可汗也一蹶不振,他的可汗之位就被西突厥另外一个部ຖ落的领处罗可汗取代了。现在,统治西突厥的正是这个处罗可汗。此人倒是非常的勇武,但是也有很大的弱点,就是刻薄寡恩。所以,内部并不稳定,众叛亲离。西突厥这种困境对于隋朝当然有利ำ。
更妙的是,在这时候,裴矩了解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有了这个ฐ情报,隋朝甚至连仗都不用打了。
什么情报呢?原来,裴矩打听到,这个处罗可汗的母亲居然是中原人,姓向。此人本是处罗可汗父亲的小妾,后来又依据风俗,嫁给了处罗可汗的叔叔。开皇二十年60่0,隋朝打突厥的时候,这位向夫人和她的新丈夫都投降了隋朝,此刻就住在大兴城。处罗可汗是个ฐ孝子,非常思念他的母亲。了解到เ这么一层关系,裴矩可太高兴了,这简直是天助我也,于是马上打报告给隋炀帝,请他利用向夫人招降处罗。
怎么招降呢?大业四年608,隋炀帝就派了一个叫崔君肃的使者来到了处罗可汗的牙帐,直接提出要向处罗宣读大隋天子的诏书,让他跪接诏书,归顺ิ隋朝。要知道,处罗也是西突厥大可汗,自视甚高,现在又不是败给了隋朝,哪能就这么接受隋炀帝的招抚呢,当然不干。这时候,崔君肃就开始游说了:
突厥本一国,中ณ分为二,每岁交兵,积数十岁而莫能相灭者,明知其势敌耳。然启民举其部落百万之众,卑躬折节,入臣天子者,其故何也?正以切恨可汗,不能独制ๆ,欲借兵于大国,共灭可汗耳。群臣咸欲从启民之请,天子既许之,师出有日矣。顾可汗母向夫人惧西国之灭,旦夕守阙,哭泣哀祈,匍匐谢罪,请使召可汗,令入内属。天子怜之,故复遣使至此。今可汗乃倨慢如是,则向夫人为诳天子,必伏尸都市,传虏庭。大隋之ใ兵,资东国之众,左提右挈,以击可汗,亡无日矣!奈何爱两拜之礼,绝慈母之命,惜一语称臣,使社稷为墟乎!